展信安:




我喜欢上了一个疯子,可是到最后我却连喜欢的到底是他还是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你可以当我是自言自语,没错,我就是在自言自语。现在的莫斯科正历经冬季的严寒,我坐在壁炉旁,壁炉里柴火烧的时候会有些响声。外面正下着雪,厚厚地堆积在窗棱上。娜塔莎现在正坐在我的对面打瞌睡,而我正趁着这会儿难得的安静给你写下这封信。

我觉得你是收不到的,也许我一会就会发疯起来掀掉墨水,把钢笔和信纸扔进火里,然后大喊着以你的名字为开头或结尾的脏话。或许那样会把刚刚才折腾够,终于睡着的小公主弄醒,所以我还是决定老老实实的给你写下去。

你是一个十足的傻瓜,万里挑一的疯子,我有时候甚至想去质问你曾经的宗主国为什么不在发现你的时候把你一脚踹进大西洋里。

但我并不想漂洋过海去问一个,如今只剩下沽名钓誉这个唯一特长的绅士。

毕竟这毫无意义。

你以为我接下来会写什么?是炫耀还是嘲讽?

其实都不是。

我只想在这个并不算有多寒冷的夜里回忆一下过去,就仿佛老年人总爱絮絮叨叨他们的往事一般。是的,我在承认的是我年纪比你大得多,但不是你脑子里出现的,老态龙钟的我。

哦,我还记得去年冬天你大笑着把冰镇过的伏特加混着可乐倒在我头上,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你当时的样子,反正我是看地清清楚楚。也不知是雪的缘故还是太过寒冷,冰蓝色的玻璃珠替代了海蓝色,嵌在结上了冰霜的眼睫后,闪烁着宛如雪狐般狡黠的光。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那种可爱的小生物,我觉得你是没见过的,但你真的很像它。小小的一只,虽然脸上满是笑容,但眼底尽是无法掩饰的狠戾。

有时候看见你这么活力四射总想着用什么,就一瞬间,让世界安静一会。

得了吧得了吧。
我总这么跟自己说,换来的却只是得寸进尺。

就在刚刚我写下这最后一个字母的时候,雪停了。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木柴燃烧时候发出的噼啪声,还有娜塔莎的梦呓。她仍伏在桌上枕着自己的胳膊,尽管并没有多少肉而略显纤细的胳膊。

我想这封信写到这差不多就应该结束了。
或许我会在某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把它塞进信封,在那之前贴上邮票,端端正正的摆在邮箱里。等着它跨过极远的距离,踏上你的土地,或许它会被很多人拆开传阅,经过重重的消毒检验,方才能送到你的手里。

你或许会放下手中草拟计划的钢笔接过,然后笑着流泪。

信封上是我送你的极光。

我永远都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永远,直到这句话的句号划下我都还会记得。

那是一八零三年的四月,你漂洋过海来到圣彼得堡,站在沃隆佐夫的面前,带着来自北美的阳光与盛放的向日葵,在你微笑的那一瞬间。

我在二百一十三年前,便对你一见钟情。

我永远,永远记得。或许是一辈子,或许是在你收到信后的某一天午后,我会又一次想起你。


伊万·布拉金斯基
于1987.12月某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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