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情人 (上)

建议bgm:斯德哥尔摩情人


来自还在复健路上苦逼书墨……







0.

“小警察,接过吻吗?”

“没?那我教你。”

 

 

“去……去你妈的——!”阿尔弗雷德不知道是第几次从这个噩梦里惊醒了,那双阴沉的紫色眸子还一晃晃的在眼前来回。

他从床上翻身滚到地板上,半爬着进入浴室,扯下身上皱巴巴的制服随手扔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扶着门框站起却又被突如其来的晕眩感打的天旋地转,趴在浴缸旁吐了。

或许是脑震荡了。阿尔弗雷德用手背擦掉眼泪,撕了块手纸抹了抹嘴,由于最近几天几乎没怎么吃饭的缘故吐出来的几乎都是些胃液,夹杂着黄褐色胆汁。他直起身子扭开淋浴,任凭着冰凉的水浇在自己身上。他想把这些事都甩出脑子,那个人,那些事,那些话。

可是都只是徒劳。

所以说,如果最开始就知道真相的话,或许就不会难受了吧。

阿尔弗雷德用手抚上自己胸口那处浅浅的印子,闭上眼睛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下去。

警察爱上毒枭,人质爱上杀人犯。

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谬。

 

 

1.

周天下午警局难得的放了半天假,逮住这个机会的阿尔弗雷德当然是要甩开自家兄长出去好好吃一顿,当然不是指在什么高端酒店进行消费,而是在KFC或者M记吃个够本,这也是琼斯警员除了游戏以外的唯一特殊癖好了,被他兄长鄙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垃圾食品。

周末快餐店里孩子多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有孩子的地方就有熊孩子,有熊孩子的地方就让人烦的想自杀。阿尔弗雷德也是这个生无可恋的心情。已经是第三个孩子撞洒了他的可乐了,虽然是免费续杯但是总这样脾气再好也会抓狂的对吧!

好在组长王耀曾经教导过阿尔弗雷德一条简单明了的绝对真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阿尔弗雷德觉得自己再这么放纵这群孩子,他们迟早得蹬鼻子上脸,于是只得将衣兜里的手枪和警员证拍在桌上。那群孩子的家长遥遥瞥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将自家孩子扯远了,阿尔弗雷德也为自己能得到片刻的安静松了口气。

“打扰一下,请问我能来拼个桌吗?”

刚要咬下第一口汉堡的阿尔弗雷德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花了几秒缓神过来才抬头看向已经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人。说来也是奇怪,大夏天的还围个围巾,也不怕长痱子。阿尔弗雷德敷衍的点点头,咬下了汉堡。

坐在对面那人却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长出了口气,坐姿也从刚刚一板一眼的像个好学生一般变成了随意歪靠。

“真是太谢谢你了,我叫伊万,来这旅游的,人生地不熟的还真是什么都不方便。”

阿尔弗雷德细细打量这对面正扯着围巾用手扇风的伊万,紫色的眸子满是好奇的在店里四处打量,很明显能看见围巾后脖颈上厚厚的纱布,怕是曾经受过什么伤。

“我叫阿尔弗雷德,这儿的警员,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我会力所能及帮你的。”阿尔弗雷德把沾满油渍的手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伸过去跟伊万握手,对方显然是有点惊讶,愣了好久才握住阿尔弗雷德的手。

冰凉的手指温热的掌心,足足让阿尔弗雷德在这样的三伏天打了个寒颤。

怪人。阿尔弗雷德这么在心里想着。

伊万的动作一直都慢吞吞的,但却又沉稳,他偏爱这种慢节奏的生活。但气氛尴尬的让阿尔弗雷德浑身不自在,试问谁能忍受一个人的视线几十分钟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No!当然不行!

阿尔弗雷德搓了搓手指,抽出张纸巾将嘴角的食物碎屑擦净,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伊万用手按住肩膀狠狠地按回座位。

“你这算袭警?”话音还没落,一颗子弹便迎面而至,飞旋着打进了阿尔弗雷德刚刚起身的位置,子弹穿过厚实的椅背,伴随着细小的木屑嵌入展示柜的防弹玻璃。

“小警察,惹过事?”伊万微笑着把围巾扶正,扯起还在发愣的阿尔弗雷德径直走出快餐店,七拐八拐至公园门口方才停下。“你以为我刚刚盯着你是在看你?”伊万用手点了点阿尔弗雷德正在下滑的眼镜镜框,帮他推回鼻梁。

阿尔弗雷德甩开伊万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心不在焉的向后退了一步,眼神有些慌乱语气却故作镇定的,指着伊万的鼻子说道:“我是警察惹过事不也是很正常!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有人要杀我?别叫我小警察,我有名字!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F·琼斯!大鼻子俄国佬!”

伊万失笑,抬手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衣兜里拿出警官证和手枪安安稳稳放在阿尔弗雷德的手心“这么激动干什么,小警察,自己注意点安全,枪和警官证也不要乱丢,被小孩子拿到乱玩就不好了。”

阿尔弗雷德面容窘迫的把东西一股脑塞回口袋里“呃…嘿,伊万!要……随便逛逛吗?毕竟你是游客嘛!hero乐于助人!给你当当导游也不是不行!”

伊万微微低头看着这个年轻的警员,对方似乎是因为害羞,脸上多了几片红晕,配上湛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更是可爱。

“有机会吧,”伊万笑着点头“要不明天晚上我约你出来吃个饭?我约你,你请客。”

“好吧……”阿尔弗雷德躲开伊万的视线侧头望了望,正好对上人群中望过来的视线。“嘿,亚蒂!”

被叫到名字的人明显有些尴尬的走过来站在阿尔弗雷德的身边,伊万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人,识趣的准备走人:“看来是打扰你们了,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去新苏格兰场接你。”

“不不不,i…这位先生”亚瑟将就快脱口而出的名字生生咽回肚子,连忙摆手:“我才是打扰了你们吧,是有事情要聊?”

“没,本身也打算走了,天快黑了,住处离这儿太远我怕我妹妹着急找我。”伊万微笑着摆摆手走进了拥挤的人群,亚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才转过头拍了一下正望着街口发怔的阿尔弗雷德:“喂,回家了。”

“哦——”阿尔弗雷德不耐烦的挠了挠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钢镚攥在手里。“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还有事”亚瑟摆摆手,掏出手机走进公园,脚步匆匆没再回头。

夜幕降临,这座城市里的霓虹灯闪亮的直逼人眼,阿尔弗雷德揉了揉眼睛,站在路边用手里的钢镚租了辆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回家了。

伊万正站在街角目不所及的阴影里望向阿尔弗雷德,直到那辆天蓝色的自行车消失在转角方才坐上身后那辆等候了不知多久的汽车里。

“回去吧,别跟娜塔莎说我去了哪。”

黑色的车子滑进霓虹灯密布的夜幕,宛如长刀出鞘,削铁如泥的分隔开两个世界。

“游戏开始了,小警员。”伊万搓了搓手指,放在嘴边舔了一口,是汉堡和火药交杂的味道。

 

 

 

2.

琼斯警员今天出奇的精力充沛,虽然他平时就很精神。

不过今天的这种可以用恐怖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一天的工作量只用了一个上午完成,还自告奋勇的擦地,倒咖啡,热情的像是换了个人。

“交了女朋友了?”王耀用手肘捅了捅阿尔弗雷德,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

“没,就是开心。”阿尔弗雷德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捧着水杯坐回办公桌后。

王耀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阿尔弗雷德,随即起身拍了拍手:“十分钟后带着笔本来一趟会议室,咱们开个会讨论一下琼斯小先生今天这个不寻常现象,哦当然,我们的琼斯先生就不用来了,捧着你的茶杯继续开心吧,如果你能把苏格兰场的地全部擦一遍的话我会更开心的。”王耀顿了顿拿起笔记本“我就知道咱们缉毒组没人来抓卫生问题你们一个一个就要邋遢的上天,别看我,就是说你呢亚瑟,办公室里的厨房你要是再不收拾我就把你从楼顶扔下去。”言罢便头也不回的进了会议室。

而亚瑟如临大敌一般双手搭上阿尔弗雷德的肩膀:“我最亲爱的弟弟,你会帮我的对吧,你不忍心看着你哥被这个恶棍从楼顶扔下去对吧!”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有点恶心……”阿尔弗雷德皱着眉把亚瑟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拨开,被亚瑟炸过的厨房那都不叫厨房了,整个一个生化品实验室,一开门可见化黑气都能辣眼睛,上个月王耀不知道从哪找来两张黄纸美其名曰符咒,一左一右的贴在了门上。据他说这个是可以封印厨房被亚瑟炸毁的时候诞生出来的怨灵的。

“我相信你你可以的!”亚瑟抓起笔本跑进会议室临了还把地板刷塞进阿尔弗雷德怀里。

其他人更是飞似的进了会议室还顺手锁了门。

“妈的你们都卖队友啊!!”阿尔弗雷德把地板刷扔在地上狠狠地骂了一句,最终还是识趣的用水润湿毛巾围在脸上全副武装的一脚踹开了厨房门。

 

王耀轻咳了一声,示意窃窃私语的人安静下来。旁边亚瑟拿起一张照片放在投影仪下,关掉了会议室的灯。

“这个人,是我们这次案子的目标。”王耀将影印文件放在照片的旁边“伊万·布拉金斯基。”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温和,身后扯着个一身休闲装的年轻人:阿尔弗雷德。

 

 

17:30.

 

伊万站在车前望着新苏格兰场的玻璃外装,街上的车不多,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二十分钟,阿尔弗雷德还是不见人影,正当伊万准备打退堂鼓的时候阿尔弗雷德才慢慢悠悠的伸着懒腰从大门出来,隔着条街遥遥看见正靠着轿车的伊万,一边喊着对方的名字一边跑过街扯着伊万从车边拉走。

“这车挺贵的吧,你要是刮坏了可赔不起。”

伊万瞥了车内司机一眼,示意他别出声,装作不知道一样对阿尔弗雷德说道:“哦呀,是这样啊。”

“所以咱们准备去哪,太贵的地方我可请不起,或许等我升到警司了我可能会涨工资吧”说着阿尔弗雷德用手比了个手势,示意着自己能涨多少。

“好吧,kfc怎么样?我看你挺喜欢的”伊万伸手擦掉了阿尔弗雷德粘在鼻子上的灰尘:“你炸了厨房了?这么多灰。”

“还不是因为亚蒂!”阿尔弗雷德苦着脸掏出硬币递给伊万:“要吗,租车子用的。”

“啊,好啊。”伊万攥着硬币,看着阿尔弗雷德的一举一动也有样学样的在车架上提下自行车。

“我现在真是有点摸不透你了,总是让我这么惊喜。”伊万小声说着,他身边的阿尔弗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他兄长的丰功伟绩,一直说到kfc门口都没停嘴。

“我能用汉堡塞住你的嘴吗?”

“当然可以!最好是最大份的!所有都要最大份的!”阿尔弗雷德坐在座位上使唤着伊万点餐“我觉得英国也就能吃这东西了。”

“要不要跟我去俄罗斯玩一段时间?”

“我们这忙的要死又不放假。”

“没关系,会有机会的。”伊万点好餐坐回座位上看着对面的阿尔弗雷德“要交换个电话吗?”

“当然!”阿尔弗雷德慢吞吞的掏出自己不知道多少年前收到的生日礼物,一台老旧到不行的手机慢吞吞的输着号码。

“我送你一部手机吧”伊万有些看不下去,掏出自己的备用机放在阿尔弗雷德手里。

阿尔弗雷德却像收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将手机扔在了桌上:“这算贿赂警官?”

“我连袭警都干了你是不是要逮捕我了,小警察。”

“但是这看起来不便宜啊,我觉得我这个用的就挺舒服了。”

“我们是朋友啊,送你一部手机也是很正常,再说这只是一台备用机而已。”伊万将手机拿起重新塞回阿尔弗雷德的手里。

“好吧好吧……”阿尔弗雷德垂着眼睛把手机放进口袋。

伊万是个很好的倾听者,他有条不紊的听着阿尔弗雷德絮絮叨叨的话,时不时还随声附和几句,而阿尔弗雷德像是混熟了一般,沾满油渍的手上下的乱蹭,伊万没办法只能由着他这么折腾,实在忍不住了才捉住对方的手用纸巾擦净。

“其实你是美国人吧。”伊万撑着头,看着桌子上最后一块薯条也被阿尔弗雷德消灭掉。

“嗯,对啊,我是美国人,亚蒂是英国人”阿尔弗雷德揉着肚子靠在椅背上,捧着可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要出去逛逛吗?”伊万这么说着,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站了起来。

六月,伦敦的雨似乎就没怎么停过,刚刚还是晴天现在就已经稀稀疏疏的开始下起了小雨。

“没带雨伞……”阿尔弗雷德揉着头,将警帽戴在头上。

“雨还不大,没关系的,这里离我住的地方也近,要是雨大了我们还可以去那休息一下。”伊万把自己的大衣披在阿尔弗雷德的身上,两个人一块走出了kfc,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

“小警察,接过吻吗?”

伊万的话来的太突然,以至于阿尔弗雷德还没能反应过来,只能迟钝至极的说了句“没……”

“没?那我教你。”雨点击打着马路的噪声使伊万的声音变得模糊不堪,霓虹灯还在亮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睛被雨打湿的刘海盖住看不见伊万凑过来的脸上的表情,只能觉得有一双凉薄的唇瓣吻上自己,带着淡淡微苦的酒味。

阿尔弗雷德似乎听见一声叹息,不知是从哪传来,被雨稀释的黏黏糊糊分不清方向。

“傻了?”伊万用手在阿尔弗雷德眼前晃了晃。

“你他妈发什么疯?”阿尔弗雷德猛地推开伊万用手背使劲擦了擦嘴角。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伊万平静的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黑色雨伞,撑开遮在了阿尔弗雷德头顶。“如果你不想我感冒的话就过来点,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不我自己可以的。”阿尔弗雷德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毫不留恋的跑进雨幕。

“好吧……”伊万收回雨伞,看着手里被雨打湿的警员证“还会再见到的。”

正当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到站在街边的女人怀中雨伞掉落在地的样子:“娜塔……”

“不,不要说话。”娜塔莎走到伊万面前拥住他“告诉我是那个人勾引你的,这都不是真的,可以吗,哥哥。”

“是真的。”伊万将伞微微向前倾斜遮住落在娜塔莎身上的雨点。

“他可是警察!他一定是来抓你的!”娜塔莎有些歇斯底里的扯着伊万的前襟摇晃,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伊万的胸前,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真正爱你的只有我,你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别人从来都不看我一眼?哥哥……”她滑坐至地,双肩抖动着不再说话。

伊万垂着头将雨伞遮在这个任性的妹妹的头顶上:“对不起……”

他声细如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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