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露中心 隐中露]

联动木萸  @木萸 

非国设,有死亡表现,有粗口。

注意避雷。

不接受刀片

食用愉快。










 

    “去你妈的小兔崽子,来挡路也不看挡的是谁的车!”

    

    “得了,这么小个孩子又没给您那车弄出什么问题,骂两句得了,动手干什么。”

 

       周围议论的话语都像凿子一样冲击着伊万的大脑,他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带来的结果只是浑身的酸痛。他刚从家里逃出来,如果那个地方算是家的话。

 

     可能就要死了吧。

 

       伊万闭上了眼睛,试图把周围人的话屏蔽掉,但他又被拍在脸上的东西拉回现实。是一叠钞票,颜色纷杂的分不清是都是什么面值。

 

    “够了吧小崽子,拿了钱赶紧滚!”

 

      这时突然从人群里冲出一个男人,点头哈腰的对车边耀武扬威的人道歉,随后眼神可怖的捡起摔在伊万脸上的钱,小心翼翼的塞进靠近心脏的口袋里,做完这些后他才想起伊万,这个给他带来财富的小摇钱树。

 

       深冬的雪落在伊万身上,他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在他被粗暴的从地上扯起来的时候。

 

但在闭眼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不清楚曾经在哪里见过,伊万也不想去思考。毕竟自己每天游荡的地方太多,更何况在俄罗斯见到一个两个中国人也是平常的事。

 

    他是避孕套5%几率的产物,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作为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出气筒,和家庭生活维持不下去时的摇钱树。他还有两个兄弟,一个死于伊万生下后第三年的严冬,另一个在四年前据说去往了更好的地方,可伊万知道他的父母把他卖进了妓院,年轻孩子的身体总是最受欢迎的。实际上伊万早就没什么印象了,他只记得那段时间他没再挨过揍,他的母亲,那个风骚的妓女,有了购买化妆品的闲钱每天浓妆艳抹的勾引嫖客,而他游手好闲的父亲也不再会因为毒瘾发作没有可卡因而痛哭流涕,因为他有足够的钱去买那些毒品。

 

    伊万觉得自己的下场也会是这样,要么被他父亲卖到妓院,要么死。

 

    在他被父亲粗暴的扯回家,扔进房间后他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因为他浑身疼的根本就没有力气支撑他任何动作。

 

    从街上,到家里,无休止噪音就没停过。父亲的高喊伴随着那个乌克兰女人的尖叫,伊万很想找点什么把耳朵堵住,但是他完全懒得动弹。

 

    他们在分那一叠并不算太多的钱,两个人用粗话对骂着,其中夹着刻薄的乌克兰语,那是来自他的母亲,这一刻仿佛他们之间丝毫感情都没有。也对,他们根本没有感情,在他父亲的眼里,他母亲只是个随时随地都会带来一个没用肉球的母猪,而他母亲只会跟他抱怨他父亲是多么粗暴的毁了她的事业。

 

    一个妓女的事业。

 

    吵闹声止于一声枪响,伊万听过这个声音,在他的邻居那里,他邻居的孩子曾经用枪杀死了一只落在他们家门口的鸟。而现在这声音分明是从门后传来。伊万用尽力气挣扎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间。

 

    他的母亲,那个有着令她引以为傲巨乳的女人,倒在了地上,手里还紧紧的攥着几张被扯破的钞票,血从她的脑门流出来把画着浓妆的脸弄的一塌糊涂,也顺便染红了地板,发亮的夹克上尽是迸出来的脑浆和血,只能盖住一小部分大腿的裙子上布满油渍和鞋印,腿上的赘肉还在颤抖,不过很快就失去了生气。而罪魁祸首正点着手里的钱,仿佛他并没有杀死一个人,而是一头猪。

 

    伊万想尖叫,可他只是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只蟑螂顺着她衣服的纹路爬到了那女人的身体上,伊万看着它,突然笑了起来。

 

   “过来吧,万尼亚。”他父亲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变得生动,他眉飞色舞的对伊万招手,黏糊糊的昵称从这个令人生厌的老男人嘴里说出来无比恶心。

 

    伊万微笑着,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他无知无觉的踏过他母亲的身体,走到了那个老男人的面前,给了他能给的一件最好的东西。

 

    伊万给了他一巴掌,用沾满了灰尘的手,在那张油渍和污垢遍布的脸上,用尽全力的打了一巴掌。

 

    “小兔崽子,我想你是疯了。作为你的父亲我有责任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他的父亲,手里还攥着钱的那个男人怒不可遏。

 

    伊万知道所谓的精神病院就是妓院。

 

    他给自己预言的未来就要来了。

 

    老男人把钱叠整齐,放回了贴近心口的口袋里,然后站起身扯着伊万向二楼浴室走去。

 

伊万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猪,微笑着走向屠宰场,顺手还给自己洗净,打了个可以食用的标签。

 

伊万被他父亲粗暴的扯光的衣服,泡在浴缸里,冰凉的水使他本就酸痛的身体变得僵硬,直到他开始适应这种温度才感受到一丝适应,那个老男人看着自己儿子白净的身体,眼里掩饰不了的狂热,眼神就像他又长又恶心的舌头一样在伊万身上游走,仿佛泡在水里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一块能让他变成富人的金子。直到他推开门走出浴室,伊万才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从冰冷的水里站起来,打量着浴室的四周。

 

而他的父亲此时正蹲在他母亲的尸体旁搜刮着她最后的价值,无论是嫖客送给她的劣质项链,还是他们结婚时候的黄金戒指,都被他粗暴的拽下来,就连放在口袋里的几张面值不高的卢布都被拿走。那个男人干完这一切后,从门后拿出了铁锹,那是他在伊万过十岁生日的时候买的,在伊万的恳求下,他才买了这东西,为了给他种一株向日葵,用把他哥哥伊利亚卖了所得到的钱。

 

想不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他把女人的身体拖到后院,用铁锹挖着坑准备把她埋进去,就在离那株向日葵不远的地方。说来也奇怪,四年没照顾过的花居然还在那里立着,被积雪压弯的花盘垂着。

 

伊万站在浴室里,透过窗子,正好能看到男人的动作。他厌恶的低下头,正看到一节断裂的水管,裂口处折射着银光,他弯腰把那根水管拿起来,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下。

 

不错,很锋利。

 

被划出的伤口流着血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伤口触目惊心,但伊万早已麻木了这样的感觉,他在心口位置划了个十字,躺回到浴缸里。鲜血从伤口里流出,融进水里,直到将整个浴缸的水染红。他的耳边似乎出现的什么人唱歌的声音,那是他曾经路过镇子里的教堂听到过的歌声,圣洁而又高贵,不像自己一般堕落。在死前能听见,是上帝宽恕了自己的罪过么。伊万这么想着,意识慢慢的开始游离。

 

以前听人说,死前的几秒时,人的一生就会像电影一样在眼前回放。伊万不知道什么是电影,不过他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活的这十几年的事,他想起了自己被卖掉的哥哥,又想起他那个总是浓妆艳抹的母亲,还有那一株陪了自己四年的向日葵。

 

说实话伊万想过无数种自杀的方式,无论是什么,他都没有像现在一样感觉到平静,来自灵魂深处的平静。无边的黑暗就像深海一样包围住这个可怜的孩子,直到他的意识彻底沉进海底,不复再醒。

 

伊万死了。

 

直到那个老男人满头大汗的从后院回来,急匆匆的跑上二楼推开浴室的门的时候,他终于熄灭了最后的热情和希望。他又哭又笑的把伊万从被血浸染的水里捞出来,看着他安详的笑颜,有些力不从心的跌坐的浴缸边。

 

就连最后的摇钱树也没了。

 

他颤颤巍巍的从外衣口袋里拿出了最后一袋白色的粉末,想也不想的全部倒进了嘴里。他想逃避现状,哪怕只有一会。

 

毒品的作用令他有些飘飘然的转圈,没人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许会是更加美好的世界,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没有人会知道。他转着圈跳下了二楼,头部着地。

 

最后他在雪地里口吐白沫的抽搐了一会后,彻底断了气。

 

雪下得很大。

 

直到来提货的老鸨走到他们家门口时,才有人发现了这一家的惨状。伊利亚正站在那个肥胖的女人身后,神情复杂的扭过了头不去看将他卖掉的那个男人的惨状。

 

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警察处理好了一切,就连院子后面的女人也一并挖走了,不过那株向日葵却好好的留在那。

 

周围的邻居没人知道这一家的故事,没过多久他们住的那栋小楼也被转卖了出去,一个出手阔气的中国人把它买了下来,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将那栋房子重新装修而是保留了一切。邻居们每天都能看到他微笑着围着曾经那家小孩一样的长围巾跟每个人打招呼,也会把自己做的一些吃的送给周围的小孩子们。

 

当有人问起他是不是认识这座房子的主人的时候,他只是笑着说。

 

“我只认识这里的一个叫万尼亚的孩子。”

 

又是一年冬天。

 

或许唯一不变的。

 

只是院子里那株一直垂着头的向日葵吧。

 

 

 

【后续.】

 

 

 

 

王耀先生合上了日记本,端端正正的放回了抽屉里。

 

正是他租下了那栋房子。

 

他认识伊万很久了。

 

单方面的。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一切,包括他的家庭,甚至他曾经想过要带着他逃到自己的故乡。

 

一个中国的小镇。

 

当他准备好一切时,伊万却死了。

 

王耀不知道该恨自己的怯懦,还是该恨他那个该死的父亲。

 

但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没有任何的挽回的余地。

 

如今他能做的只是把伊万曾经住过的房子买下来。

 

王耀关了台灯,躺在了伊万曾经睡过的小床上,抱紧了他枕过的枕头,蜷缩的像一个孩子一样。

 

“晚安。”

 

他小声说着。

 

“万尼亚。”

 

可惜没人会回应。

 

花园里的向日葵依旧垂着头,落下了一片花瓣。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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